点点头,声音柔下来,“嗯,也是这么个理儿。永安毕竟不在宫里长大,与哀家这个亲祖母只见过一面。说来,也是哀家对不住她。”
建章帝摆摆手,脸上有了笑意,“那是薛清合和薛家作怪,与母后无关。永安是真的有本事。听李院正和何全说,她做手术缝针,就像绣花一样精细。疡科手艺,比太医院的老御医还要强上许多。”
薛太后满脸笑意,“有这么个能干的孙女,哀家脸上也有光。”
她顿了顿,话锋一转,“不过,永安心思单纯,哀家怕有人给她吹耳边风,挑唆她与哀家的祖孙关系,把她当枪使。”
她点到即止,没有提“太子”。
可她指的是谁,建章帝心知肚明。
建章帝沉默片刻,没有接话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才慢慢道,“永安在宫里也呆不了多久,该学的规矩还是要学。等她回宫,母后让尚仪局再派个人去给她讲讲宫规。”
话说得温和,避开了太后话里的锋芒。
薛太后只当没听出来,点点头。
建章帝又道:“柳贤妃温柔敦厚,持躬淑慎,朕明日会封她为贵妃。只是,”
他微微一顿,“这样就委屈了赵淑妃。母后给柳贤妃下嘉奖懿旨的同时,再给赵淑妃下道奖赏的懿旨,以示安慰。”
薛太后一愣,迟疑道,“赵淑妃温婉贤淑,无论什么都强过柳贤妃,如今柳贤妃越过她……”
“她既然温婉贤淑,就不会觉得委屈。”
皇上说完,便站起身走了,步履匆匆。
他心里有愧。
薛清合死后,他曾向赵淑妃许过升份位的诺言,如今却要食言了。
他一想起那双含着泪的杏眼,心里便堵得慌。珉儿跟随他多年,生养了五公主,论贤德,论资历、论宠爱,贵妃之位都该是她的。
可眼下,他不得不把这个位子给柳贤妃——为了制衡太子,也让母后及赵王、薛家少想不该想的事。
他能想象得到珉儿得知消息时,那双眼睛里会涌出怎样的委屈和幽怨。
走出慈宁宫,皇上脚步顿住,看向西边。
李公公躬身问道,“皇上是要去永乐宫?”
赵淑妃住的永乐宫就在西边。
皇上摇摇头,“回太极殿。”
薛太后望着儿子离去的背影,捻着佛珠的手停了停,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对一个帝王来说,永不安宁的朝堂,才是最好的朝